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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中国油公司实力到底有多强?
  • 2010年03月09日 14:51:29  来源: 《能源》杂志
  • 中国石油工业的发展走过了一条非常独特的道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过去的成功已不可能复制。

文| 陈卫东
    有位美国石油专家最近写了篇文章,文章不长仅一千来字,但谈论的却是很重大的问题。作者认为,美国政府或者是出于理念的原因,或者是出于无知的原因,正在大谈必须跨越石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拯救地球。而实际上石化能源将继续是最重要的能源,奥巴马政府热衷于大谈特谈的风能、太阳能、生物燃料等新能源,在将来三十年内将仅占能源总需求的2%左右。与美国政府不同,中国政府更加务实,中国清楚认识到,能源短缺将是发展的瓶颈,只有全球能源资源能保障其发展的需求。所以,中国的石油公司正在数十个国家为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投资数十亿美元的资金。
    作者还比较了中美的主要石油公司在政府支持和民众态度上的不同。作者说:“中国政府全力支持中国的大石油公司,非常重要的是,中国大多数民众钦佩和赞扬中国大石油公司在国际市场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看看美国的大石油公司,实际上只有三家还在这一档次上了,埃克森美孚、康菲和雪佛龙,只有这三家还有与中国石油公司竞争的能力了。它们不仅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支持和鼓励,还经常受到政治家们的责难。大部分社会公众的议论,不仅不认识能源在现代社会中的重要性,而且还把能源作为魔鬼的化身。”
中国石油公司竞争力赶上美国的石油公司了吗?    作为美国石油专家,他对奥巴马政府没有明确的石油政策表达了不满,而更多的是提醒,希望美国石油公司在新一轮的资源竞争中,不要输给了中国的石油公司,虔虔之心,跃然纸上。且不论如何判断将来能源结构会发生什么变化,也不去讨论政府对石油公司的作用如何,我想把讨论集中在中国石油公司的竞争力真的赶上或超过了美国的石油公司了吗?
    大多数中国人普遍认为美国跨国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康菲和雪佛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石油公司,它们历史悠久,纵行四海,管理老练,技术先进,实力超强。前不久,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央企的大管家,在一次讲话中明确指出,中国的三大石油公司的竞争实力还不强,三家公司的营业额、利润的总和还比不过一家美国的埃克森美孚。根据PIW统计,2008年三家中国石油公司,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的总收入是4185亿美元,净利润是210亿美元,而埃克森美孚一家的总收入就是4415亿美元,净利润是452亿美元。
    毋庸置疑,二十一世纪的头十年,中国三大石油公司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三家油公司先后进入了各种流行的五百大排名,中海油也随另两家老大之后于2007年进入了PIW世界最大五十家石油公司的排行榜。一位中国石油的高管不无自豪地说,“过去我们看跨国大石油公司时是仰着头的,现在,不能说可以低头看它们了,但最少可以说可以平头地看了。”这种说法有一定的代表性,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和能源需求的快速增加,中国石油公司的实力是大大的增强了。尤其是二十世纪头十年,中国石油公司跨国并购全球经营的步伐大大加快了,吸引了众多的关注和评论。以2005年中海油参与美国尤尼科公司并购竞争为案例来论述中国石油工业的崛起,中国经济的崛起,中美石油地缘政治竞争等的论著文章成百上千,至少在我身边的外国石油地缘政治专著就至少有三本提到这一案例。
    由此可见,石油工业参与者及各自角色都在进行转换。国家石油公司、跨国石油公司和油田服务公司是当前石油工业参与的主体,国家石油公司具有储量产量和本土产品销售的优势;跨国石油公司仍有财力、人力和经验方面的优势;石油服务公司有技术和全球覆盖的优势。由于石油具有战略资源和金融的属性,故各有关政府和投机资金也深深地参与到了石油工业中来。从“七姐妹”控制到今天各种利益主体的深度参与,价格波动势必更加频繁和剧烈,但经济已有了更强的消化能力。
    在新的历史阶段中,什么是石油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如何培养育。跨国石油公司为了生存与发展,正在努力寻找和资源国石油公司各种可能的合作之道,以获得最核心的资源或资源开发的参与权,并获得利益分享。国家石油公司又分两大类:一是资源国的国家石油公司,二是进口国的国家石油公司。前者要维护资源的控制、资源溢价和经济政治权力,后者要保障国家发展的能源安全、稳定持续的供应保障和价格的可承受保障,油田服务公司则更多地把开拓国家石油公司群体和竞争注意力转到对新技术和新市场的开发上。
    2009年中国汽车的产量销售量均已突破1000万辆,创造历史新纪录。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汽车制造和消费的第一大国。随之而来,石油消费也必然创造新的历史纪录。石油需求的快速增长,对中国石油工业既是动力也是压力。油气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地位仍然重要和关键,本土油气产量还能在现有水平上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进口依存度必然持续增加。 节能减排,提高单位能源的使用效率,积极发展再生能源是中国政府既定的能源方针。 中国和世界都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阶段,石油工业也是如此。历史不能割断,发展不能停止,中国石油工业正在艰难地寻找着未来的道路。在国内,石油工业将进一步改革开放, 努力提高各种资源,包括自然资源,人力资源,技术资源的使用效率;增加勘探投资,尤其是加强深海勘探投入;注重技术创新和投入,提高在产油气田的采收率。在国际上, 中国石油公司将以更加开放和合作的心态参与国际竞争,并进一步加强与国际同行们的交流与合作。 中国发展离不开世界,世界进步不能没有中国,中国石油工业将逐步融入国际石油体系中。
如何适应新的发展阶段?    中美石油工业走过了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就像两国在其他许多领域一样,有着太多的不同又有着太多的相同。美国的石油工业是在完全市场经济的环境中发展起来的,美国不仅是现代石油工业的创始国,至今还在石油技术、管理效率、资金筹集、公司规格和石油公司数量都处于世界上绝对领先的位置。中国的石油工业是在计划经济体系中发展起来的,三大国有石油公司在行业中处于绝对垄断的地位,建立起了相对完整的石油工业体系。中美两国都是石油生产大国,但同时又都是石油进口大国,对石油进口的依存度都超过了50%(2009年中国是51%,而美国则高达65%)。美国本土石油年产量近四亿吨,有八千多家石油公司对产量有贡献,头二十家生产了三分之一,其后的二百家公司生产了另外的三分之一,其余的八千家公司生产了余下的三分之一。而中国的近二亿吨产量绝大部分都是由三大国有石油公司生产的。美国三大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康菲和雪佛龙是典型的跨国石油公司,中国石油、中国石化和中国海油是中国三大石油公司,具有典型的国家石油公司特征。美国的三大石油公司的主要储量产量都在国外,中国三大石油公司的储量产量主要在本土。美国三大石油公司开始把投资由国外转向国内,而中国三大石油公司则开始积极参与国际石油天然气市场的竞争。根据PIW的数据,2009年美国三大石油公司的产量约3亿吨,拥有储量约35亿吨,中国三大石油公司的产量约为2.5亿吨,拥有储量超过50亿吨,就产量储量而言,两国三大石油公司基本相当,就公司经营效率、财务指标而言,中国的石油公司远不及美国公司。就国家石油供应安全角度来看,美国似乎有更好的掌控能力,尽管其进口依存度远高于中国。
    石油仍是世界最重要的能源,占了一次能源消费总量的40%(美国约为36%,中国不足20%),几乎所有的专家和机构都相信这一比例在今后三十年内会稍微降低一点,但变化不会太大。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世界石油工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与前一阶段相比,石油的金融属性有了明显的增加。有统计资料显示,2007年,石油贸易的现货交易量约为20亿吨,而当年的期货交易量超过了130亿吨。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之前,德国专家估计,石油价格至少有1/3是由投机因素决定的。
    如果说直到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前,石油的资源属性最为重要的话,石油的政治属性从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开始,其比重就有了明显的加强,目前石油具有明显的资源属性、政治属性和金融属性。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催生了石油的期货市场,1983年纽约石油期货市场设立,1988年之后伦敦和东京期货市场先后建立,石油期货交易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对冲价格变化的风险,随后逐步发展成为了一种重要的金融投资市场,石油已成为一种重要的投资衍生产品,石油的金融属性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中国的石油工业是被国家石油公司垄断的,过去的60年代我们强调的是石油的资源属性,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年了,我们的国有石油公司在石油资源属性方面的竞争能力和效率有了很大的进步,但由于体制机制方面的原因,我们在石油金融属性方面的竞争参与得非常不足,甚至可以说还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第三大石油进口国,中国的三大石油公司也在进步,规模和竞争能力也进入世界前列,但中国对石油的定价能力和参与程度仍然很低。我以为,我们对石油的金融属性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而现行的石油体制机制十分不利于让中国的资金参与金融属性方面的竞争是重要的原因。
    世界石油工业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中国石油公司也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能源与石油的竞争不再仅仅是石油公司之间的竞争了。石油的多重属性决定了国家必须参与其中。石油工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全球化的产业,今天它的全球化特点更加突出。中国石油工业的发展走过了一条非常独特的道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过去的成功已不可能复制。中国的经济发展需要能源安全的保障,面对严峻的挑战,我们必须与时俱进,知难而进,这给转型中的中国和中国石油工业提出了新的重大的课题,如何应对、解决的好坏将直接影响中国未来的发展,绝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