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能源集团大渡河枕头坝公司：春水醒，鱼来归

最先知道春天来了的，不是岸上的花，是水里的鱼。

当三月的暖流悄然潜入大渡河底，深藏于大渡河水下的重口裂腹鱼、长薄鳅、齐口裂腹鱼、侧沟爬岩鳅等多种国家级、省级保护鱼类和长江上游特有鱼类，便循着基因里的记忆，开始集结，向上，向着繁衍之地进发。

在它们必经的路上，国家能源集团大渡河枕头坝一级水电站那条1.22公里的鱼道静卧于河畔左岸。一道闸门之隔，外面是奔流千里的大渡河水，里面是等待了一冬的“归途”。

那道闸门，开了

3月1日8时30分，枕头坝公司生产应急指挥中心内，运行维护四值的交接班例会准时开始。

运行值班员们面对面站成两列，手中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上一班的数据。交班完毕，副值长程嘉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随即补充道：“今天是3月1日，白班接班后，抓紧时间准备鱼道投运的操作票。”

“明白！”简短的两个字，是对任务的确认。

交接班一结束，运行人员便带上操作票，径直走向上游鱼道出口闸门启闭机室。

“检查鱼道出口闸门电机电源合闸良好。”

“将鱼道出口闸门控制把手切至自动位置。”

随着一道道指令执行，鱼道系统正式投运。监控屏幕上，闸门开度数据开始跳动：10%、20%、50%、100%。

那道闸门，开了。

百米之外，大渡河左岸，一股清流被引入鱼道，沿“之”字形通道逐级攀升，水流穿过一道道竖缝式隔板，最终与上游河水悄然汇合。

图为运行人员开展鱼道投运操作任务

没有人看见鱼群何时抵达。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某处深潭，正有鱼儿摆尾启程。它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这道闸门为何而开，但岸上的人知道。

这一刻，奔流千里的大渡河水，与等待一冬的归途，终于连通。

1.22公里的归途

这条鱼道，远不止1.22公里那么简单。

枕头坝一级水电站位于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电站所处的大渡河干流，是多种珍稀鱼类的家园——重口裂腹鱼、长薄鳅、齐口裂腹鱼、侧沟爬岩鳅……它们中，有的被列入《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有的则是长江上游特有物种。作为国家级、省级保护鱼类，它们的种群状况直接关系着流域生态平衡。

然而，水电站的兴建不可避免地截断了河流的连续性。对于需要溯流而上完成生命周期的洄游性鱼类而言，一座大坝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如何让工业文明与自然生命和谐共存，成为每一座水电站必须回答的课题。

枕头坝公司给出的答案是：建一条鱼道。

但这并非易事。枕头坝一级水电站的水头差高达34米，相当于10多层楼高。在如此大的落差下，若放任水流直泄而下，巨大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鱼类望而却步。作为国内首例高水头生态鱼道建设项目，枕头坝鱼道主要通过水流剪切等作用效能，将流速层层递减至鱼类能够承受的范围。

于是便有了这条1.22公里的“之”字形通道。水流在每一级水池中打旋、消能、平复，再进入下一级。鱼儿逐级而上，每经过一级水池便得以喘息，积蓄力量继续向上。

每一级水池，都是一处“休息站”；每一米通道，都是一段“回家路”。

永不疲倦的“生态之眼”

鱼道的投运，并非“一开了之”。如何科学地、可持续地发挥它的生态效益，才是真正的考验。

与鱼道同步投运的，还有那套融合了物联网、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的智能监测系统。水下高清摄像头、水流传感器、水质监测设备——这些永不疲倦的“生态之眼”，24小时记录着鱼道内的每一丝动静。

图为运行人员检查智能监测系统运行正常

按照设定，诱鱼装置将从每年3月1日起，每日定时准点开启。这意味着，在接下来整个洄游季节里，每天都会有固定的时间段，让这条“生命通道”准时敞开怀抱。与此同时，智能监测系统同步运行，实时回传数据——哪些鱼类通过、何时通过、数量多少、停留多久，一目了然。

“以前只能靠人工观察，费时费力还不准确。”正在监测的运维人员王潜介绍，“现在有了这套系统，不仅可以精准统计过鱼种类和数量，还能实时监测水质、鱼道流速，为后续调整运行参数提供了科学依据。”

这些宝贵的数据，不仅验证着鱼道的生态效益，也为大渡河流域长期的生态环保工作提供着重要支撑。哪几种鱼更喜欢这条通道？哪个季节过鱼最多？水位高低对鱼类洄游有何影响？——随着数据的逐年积累，这些问题的答案将越来越清晰。

最温柔的发电时刻

就在鱼道静静迎接生命归来的同时，百米之外的厂房里，巨大的水轮发电机组正平稳运转，将奔腾的河水转化为清洁电能，点亮万家灯火。

一边是工业文明的澎湃脉动，一边是自然生命的细微诉求。这两条看似平行的轨迹，在枕头坝人的心中，有着深刻的交汇。

从鱼道移交运行的那一天起，枕头坝公司的运维职工就多了一份特殊的职责。他们不仅要懂发电，还要懂生态。每年春季水温回升的关键期，他们要准时开启鱼道；他们要定期清理鱼道，防止淤泥杂物堵塞鱼儿前行的通道；他们要悉心维护智能监测系统，确保每一帧画面、每一组数据都准确回传……

“看着设备运行正常，看着数据回传稳定，知道鱼道在发挥作用，那种踏实感，不亚于多发了几度电。”运行值班员吕阳说。

图为运行人员现场检查鱼道投运是否正常

对于枕头坝公司运维人员来说，使命从来简单：守好这道门，护好这群鱼。

春水已醒，鱼儿当归。

他们右手托起万家灯火，左手护住鱼群归路。他们懂得，真正的光明，不仅照亮人间烟火，更照亮那些溯流而上的身影。

春去春回，岁岁年年——每一尾鱼儿的平安抵达，都是他们心中，最温柔的发电时刻。（吕睿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