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蒙古高原,碧草连天,万物争荣。就在这片生机涌动的土地上,一场关乎未来的产业盛会悄然拉开帷幕。
6月26日,由国务院国资委、国家能源局、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指导,国家能源集团主办的以“融通产业链、赋能新煤电”为主题的首届新一代煤电现代产业链融通发展共链行动大会在呼和浩特市隆重举行,煤电产业超160家重点单位,350位专家学者、企业代表齐聚一堂,聚焦前沿技术与重点攻关方向,共商新一代煤电产业链建设大计,推动传统煤电产业链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跃迁。
回望我国煤电产业发展历程,在产学研用各环节的协同攻关下,煤电成为保障能源安全当之无愧的“顶梁柱”“压舱石”,机组技术水平一路攀上世界先进行列。但随着技术创新步入“深水区”,尤其是现代产业链加速构建及新一代煤电转型升级的全面铺开,正呼唤一次产业链的集结与贯通,期待一场价值链的重塑与彰显,新一代煤电现代产业链融通发展共链行动应运而生。
打造新一代煤电,为何要“链上”发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能源的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并强调“产业链、供应链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这是大国经济必须具备的重要特征”。
能源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支撑,能源产业链安全则是新形势下维护能源安全的战略延伸和关键支撑。在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加剧、“黑天鹅”事件频发、不确定性因素增多对能源安全带来更大挑战的当下,构建更完整、更系统、更具韧性且自主可控的能源产业链,已成为我国能源行业的共识。
基于“富煤”的资源禀赋,煤电在我国长期扮演着电力供应主力军的角色,处于能源版图中的重要位置。随着“双碳”目标纵深发展和新型电力系统加速建设,煤电的定位正在从基础保障性电源向支撑调节性电源转型,以更清洁、更灵活、更安全、更智能的新煤电,为新型电力系统提供可靠支撑。
作为能源领域主要的碳排放源之一,“十四五”以来,煤电行业努力“燃更少煤、减更多碳”。有序关停装机超1亿千瓦的30万千瓦以下机组,推动煤电“更清洁”;积极开展“三改联动”,2021-2024年,煤电节能降碳改造超3亿千瓦,实现了在额定工况下有效降低供电煤耗的阶段目标。
与此同时,新能源大规模、高比例跃升式发展,风电、光伏装机由2020年的5.3亿千瓦增加至2025年底的18.4亿千瓦,历史性超过火电。这种形势下,电力系统呈现出“双峰”“双高”特征,系统调节资源不足的问题日益突出。煤电以不到1/3的装机占比,贡献了约50%的电量,机组调峰深度及频次持续增加、机组运行负荷持续下降,能耗管控难度持续增大,“保供与减碳”的协同难题日益凸显。
2025年4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新一代煤电升级专项行动实施方案(2025-2027年)》(简称《方案》),从清洁降碳、安全可靠、高效调节、智能运行四个方面系统提出新一代煤电技术指标体系,并强调要充分调动产学研用全链条优势资源协同开展集中攻关,加快技术研发和应用进度,开展重大关键技术装备应用和示范工程建设,尽快取得突破性成果。
“概括讲,新一代煤电要做到‘深调峰、快调节、强支撑、宽负荷、高韧性、低排放’,但这些方面的指标要求,有互相矛盾和掣肘的地方,要想同时取得突破,必须集中全链条优势力量协同攻关。”浙江大学教授、能源高效清洁利用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周昊表示。
新一代煤电,既要降碳不降韧性,又要灵活不失安全。唯有全链拧成一股绳,协同攻关、系统破局,方能打造出“产业基础高级化、链条治理现代化”的新一代煤电产业链,让煤电在新型电力系统中焕发新的生命力。
上中下游齐发力,协同已经在路上
“去年《方案》出台后,煤电新技术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以前我们认为难以实现的,都看到了突破性试验”,国家能源集团电力产业管理部火电处经理任子明介绍道。
清洁降碳方面,2025年9月25日,全球规模最大的煤电碳捕集示范项目——华能甘肃正宁150万吨/年CCUS示范工程投运。项目由中国华能牵头,联合多家内部单位及中国能建、西北电建、兰州兰石等外部单位,协同攻克低能耗吸收溶剂、超大型分离塔器、节能型超临界二氧化碳压缩机等核心技术难题,创造多项“全球首次”与“国内首创”。
高效调节方面,2025年8月30日,国能安徽宿州电厂建成投产全国最大“煤电+熔盐”储能项目,与国能新能源院以及建设单位、设计单位集中攻关,啃下熔盐抽汽管路、三元盐高温分解、储罐防腐等众多“硬骨头”,还创新研制出煤电耦合蒸汽加热熔盐储热仿真平台,打破传统煤电“以热定电”的运行限制,让煤电机组解锁了灵活调峰的“超能力”,每年可提升新能源消纳能力约1.28亿千瓦时。
安全可靠方面,2025年11月3日,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国能浙江北仑电厂一期节能减排改造项目正式投产,项目联合国能电科院、新能源院、龙源环保及中国能建、东方锅炉厂、上海电气、上电汽轮机厂等外部单位,破解高效节能、深度调峰、环保治理等难题,设计供电煤耗257.24克/千瓦时,最低稳燃负荷可降至15%,达到新一代煤电指标要求。
自主可控方面,2026年6月8日投产的大唐郓城630℃国家电力示范项目,联动科研院所、装备制造、设计施工、发电运营等上下游16家单位,历经6年、49轮次试验试制的攻坚,实现了国产自主马氏体耐热钢在600℃以上高温承压部件上的首次工业应用,彻底打破了关键耐热钢材料依赖进口的被动局面。
从热电解耦到清洁降碳,从降低负荷到核心部件国产化,一个个重大突破充分证明——全产业链协同攻关,正是煤电不断突破“天花板”的核心密码。
2026年2月26日,国家能源局公布首批新型电力系统建设能力提升试点名单,8个新一代煤电项目正式入选。“首批试点项目覆盖新建项目和现役机组改造等场景类型,涉及高效调节、清洁降碳等关键方向,技术路线也较为多元化,标志着新一代煤电升级已从政策设计转入工程实践阶段”,周昊对试点项目充满期待。
那么,什么样的煤电才算“新一代”?《方案》明确提出,“度电碳排放水平应较2024年同类型机组降低10%-20%”“超超临界、湿冷的试点机组在设计工况下供电煤耗不高于270克/千瓦时”“最小发电出力达到20%额定负荷以下”……这些指标体系,清晰界定了煤电的新性能。入选试点的8个项目,正是率先对标这一新坐标的探路者。
其中,国能陈家港2号机组、哈密4号机组、常州4号机组,以及国锦煤电2号机组、华润仙桃4号机组、国电投外高桥5、6号机组均属于高效调节类项目,覆盖热电联产灵活调节、熔盐储能热电解耦、新建机组深度调峰等多种技术路线;国能清远2号机组、华电襄阳5号机组是清洁降碳类项目,均以生物质耦合发电为突破口。这一格局也印证了煤电转型的两大核心方向——高效调节与清洁降碳。
新一代煤电之“新”,既是相对传统煤电而言,更是以其功能定位之新、技术体系之新、发展模式之新,集成融合而成的新的产业形态。而每一个项目的背后,都是一次产业链的集结:基础研究提供理论支撑,装备制造攻克核心部件,设计院优化系统方案,发电企业负责落地验证——新一代煤电的“共链”生态,正在实践中悄然生长、蔚然成势。
共链向未来,如何啃下“硬骨头”?
新一代煤电建设,是系统性工程、长期性任务,牵涉煤电产业“十五五”时期乃至未来高质量发展。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国家能源集团举办首届新一代煤电现代产业链融通发展共链行动大会,涵盖基础研究、规划设计、装备制造、施工监理、发电运行等全产业链超160家单位、350余名代表齐聚呼和浩特——不是为了坐而论道,而是致力把“链”真正接上、让“新”真正落地。
如何把“链”接上、让“新”落地?共链大会进行了创新尝试——
供需对接——大会发布覆盖产业全链条的116项优质供需资源,其中供给侧62项、需求侧54项,助力产业链上下游的创新需求与供给能力精准适配。
签署协议——大会作媒,10组共20家合作单位集中签约,新一代煤电领域全国重点实验室进行共建签约,推动产业链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
成果发布——大会发布15项具有行业标杆性、技术首创性或国家级示范意义的重大成果,促进前沿技术与典型成果深化应用;对标《方案》要求,发布15个领域65项重点攻关任务,引导全链条强基础、锻长板、补短板。
“共链大会形成了可执行、可落地的产业升级行动方案,各主体要聚焦专长、协同发力,相关部门完善政策保障体系,高校院所加强基础理论研究,装备制造企业据此升级研发制造体系,发电企业着力加快现役改造与产业示范,才能推动新一代煤电专项行动加快落地。”周昊说。
作为全球最大的煤电企业,国家能源集团有着清晰的规划与路径——制定了“一基双核、AI赋能”总体思路,加快推动4个试点项目,继续完善“1+N”产业链图谱及技术图谱,联动组建创新联合体开展攻关,力争到2030年实现10项以上关键装备材料国产化替代;编制《新一代煤电现代产业链发展规划》,牵头推动新一代煤电机组相关标准修订,建立常态化定期调度与专项研究机制,推动形成“需求互通、资源共享、联合攻关、互利共赢”的良性产业生态。
作为我国高端装备制造的主力军,北方重工集团成功突破了P92等耐热钢管技术瓶颈,实现超超临界机组关键管材国产化。“我们将加力突破650℃示范电站用HT700P大管道工程化制造技术以及更高参数机组选用镍基合金大口径管材研发,共同打造自主可控的煤电材料供应链。”北方重工总经理助理佟传刚说。
“政策信号清晰而强烈,哈电科技将聚焦宽负荷高效、深度调峰、启停调峰等关键指标,持续突破‘卡脖子’环节,把技术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哈电科技公司总经理鞠凤鸣对未来充满信心。
种子已播,春山可望。相信乘着共链行动大会的东风,新一代煤电产业链,定能从草原出发、向全国延伸,在新型能源体系的版图上,链出煤电转型新路径,壮大产业新质生产力,绘就美丽中国新画卷。(范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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