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凉意穿过林海,绕着塔筒打转,一台台白色风机缓缓转动,把山野清风,变成千家万户的安稳电量。很多人看见的,是群山之间错落林立的风机,却很少有人看见,风机脚下,那群风里吃饭、风雪赶路的运维人。

图为运检员曾铎奥户外就餐
中午十二点,本该是食堂热气腾腾、落座就餐的饭点。运维员曾铎奥蹲在三号风机基座边,拆开保温餐盒,白雾瞬间裹住微凉的山风。手背被山风吹得指尖僵硬发凉,手里捧着温热盒饭,一口热饭,一身寒风,成了风场外勤最寻常的午饭模样。
不过这顿饭,曾铎奥扒了两口,忽然抬头冲对讲机喊了一嗓子:“老胡,我这儿三号机风景绝了,你那边呢?”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一阵,传来胡少雄诙谐的回应:“我在五号机位,正有一头黄牛守在身旁陪我就餐,我俩正两两相望。”其余运维人员听闻,对讲机里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露天简易就餐的一幕,日日发生在芙蓉山连绵群山里,发生在每一次进山巡检的路途之中。手中盒饭渐凉,同事之间那份热忱暖意,分毫未凉。
要读懂这一盒山间盒饭,还要从芙蓉山风场的工作日常说起。
国家能源集团湖南新能源公司芙蓉山风场机位散落群山,盘山公路弯多路险,机位之间相隔甚远,一趟巡检走完,往往耗时半天。机组巡检、部件核验、隐患排查,工作一环扣一环,卡点紧凑,外勤人员根本赶不回升压站食堂就餐。
干净暖和的食堂、桌椅齐全的餐厅,成了外勤运维人的奢望。路边空地、风机基座、山间平坡,随处都是临时餐桌。久了,大家也琢磨出经验:谁今天的巡检点位视野好,谁就提前在群里吆喝一声,几位同事便默契相聚于此,不为一餐简饭,只为难得片刻相聚,闲谈消解连日山间奔波的疲惫。
春日山雾潮湿、夏日山风燥热、秋日林间寒凉、冬日风雪刺骨,一年四季,山野少有温和天气。山风呼啸刺骨,盒饭暖意融融,一冷一暖,一外一内,消解独行深山的孤单,抚平连日奔波的疲惫。

图为巡检中云海的风机
有一回,暴雨刚过,曾铎奥和同事们在风机下吃饭,一抬头,厚重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在连绵的山脊上,脚下云海翻涌,风机巨大的叶片在云海中缓缓划出弧线。几个人端着盒饭愣了好几秒,胡少雄先开口:“这待遇,五星级餐厅可买不着。”众人伴着云海说笑用餐,那一顿吃得格外香。
扒完几口热饭,收好餐盒,他们转身上车,奔赴下一台风机巡检。吃饭从不是休息,只是赶路途中,短暂蓄力停靠。
就地吃饭,只是日常;连夜抢修,更是常态。
风场机组从无上下班之分,后台告警一响,无论深夜凌晨、无论暴雨大风,运维班组即刻驱车进山。盘山夜路漆黑难行,车灯破开山林夜色,全员争分夺秒排查故障、消缺检修,守住机组发电平稳。
最难熬的,当属芙蓉山的寒冬。
寒潮暴雪轮番来袭,叶片结冰、线路覆冰,随时会引发
机组停运、线路安全隐患。大雪封山,车辆无法直达机位,运维人员只能徒步踏雪上山,踩着厚雪巡线,顶着寒风登高除冰。风雪打湿衣帽,寒气浸透工装,他们守着设备、清理积冰,护整座风场平安过冬。

图为运检员胡少雄雪天紧固杆塔螺栓
有一年除夕夜,恰逢抢修,几个人忙到半夜才下山。车上暖气半天上不来,不知谁从后备箱摸出一个保温壶,是食堂大姐傍晚塞进去的可乐姜汤,还温着。一人倒上一碗,辣乎乎的热气扑在脸上,在路灯底下碰了碰碗沿。没有人说“辛苦了”,只是说了一句“过年好”。远处村落的烟花升起来,照亮了半面山。
外人眼里,风电运维是风吹山野的诗意工作。
只有运维人知道,这里没有诗意,只有吹不完的山风、跑不完的山路、吃不完的路边盒饭、扛不完的设备风险。但他们也知道:那些云海里端着的饭盒、对讲机里串起的笑声——是这份苦里,他们自己酿出来的甜。
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日复一日的留守。
一盒热饭,抵御一山寒风;一身工装,守护一域光明。一群普通的人,在远离城区烟火、扎根深山密林的日日夜夜里,把风吹日晒过成了家常便饭,也把苦中作乐熬成了心照不宣。他们静守着山野清风,点亮了万家人间灯火。(夏梦颖 陈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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