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正午的阳光还带着一丝温暖,国家能源集团山东聊城公司厂区的银杏树叶如金黄的蝴蝶在微风中翩然飘飞。无心欣赏这一年一度的美景,逆着去餐厅的人群,炉控班技术员马善清和徒弟乔田雨急匆匆地赶往3号炉大包,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二项工作——更换壁温元件。这段时间,3号机组检修进入收尾阶段,早启动一天,冬季能源供应就多一层保障,检修维护人员连轴转几乎成了常态。

12点10分,3号炉大包的人孔门缓缓开启。没有预想中的灼人热浪,只有一丝带着铁锈味的凉风从黑暗中逸出。“把安全帽带子系紧,里面积灰厚,小心脚下滑。”技术员马善清拎着工具包,弯腰率先钻进了那片黑暗。手电筒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在空荡的炉腔内扫出一片亮区,半脚深的灰堆里还嵌着些细碎的炉渣,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灰粒挤压的“沙沙”声。

图为检修维护人员在炉膛内排查壁温无件

乔田雨跟着钻了进去,刚直起身就被悬浮的粉尘呛得皱眉:“师傅,这灰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厚。”“检修停炉一个多月,灰都沉底了。”马师傅的声音在空旷的炉体内产生轻微的回响。他的手电光停在一排蒙灰的元件上,“这些‘测温哨兵’要是锈住或坏了,等锅炉再启动,温度就成了糊涂账。”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元件表面,一缕细灰随之飞起。

壁温元件是锅炉运行的“温度标尺”。在炉火熊熊的时刻,它们如同忠诚的哨兵,时刻监测着钢铁脉络的温度。检修期间,必须把运行期间坏掉的元件更换,才能避免下次启炉时出现超温隐患——那是会危及整台锅炉安全的隐形杀手。

高过出口壁温元件六七百个,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管壁上,横纵交错如钢铁丛林中的神经末梢。要在其中找出坏掉的那七八个,无异于大海捞针。那些故障的元件,究竟藏在这迷宫的哪个角落?

马善清从工具包中取出图纸,在积灰的槽盒上缓缓展开。“先摸清规律,”他平静地说,“它们有自己的坐标。”他蹲下身,指尖在积灰的元件排上轻轻划过,另一只手举着手电,光柱在密密麻麻的元件间缓慢移动。多年的经验赋予他一种准确的方向感,仿佛这些冰冷的金属装置会低声告诉他故障的位置。

“在这里。”光柱锁定在37屏区域的一个元件上。他伸手把元件旁边的灰扒开,露出贴在槽盒上的编号贴纸:“1号测点,量下毫伏值和阻值……”徒弟迅速递上万用表,表针的偏转印证了他的判断。“你看,这里松了,难怪不准。”他掏出记号笔在元件旁画了个圈,那圈圈在灰扑扑的管壁上格外醒目。“找到一个关键的,剩下的咱们再仔细过一遍,别漏了。”

粉尘簌簌落在两人的工装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连安全帽檐都沾了灰。在这寂静的钢铁腹腔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摩擦灰堆的“沙沙”声。

下午两点,四个故障元件全部排查结束。“还有三个,我们加把劲儿。”马师傅直起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加上安装新元件、固定支架,今天必须完成。”

图为检修维护人员在炉膛内进行元件更换工作

30分钟后开始新元件的安装。这是最考验手艺的环节——元件必须精准卡在集热块的卡槽里,差一毫都会影响接触,导致测温不准。马师傅眯着眼对准卡槽,小乔蹲在旁边递工具,偶尔伸手扶稳元件。“师傅,左边再对一点,刚好卡住!”小乔的声音在空旷的炉内显得格外清晰。

傍晚时分,炉腔内的光线愈发暗淡,手电的光柱变得更加明亮。六点五十分,最后一个元件终于接好。小乔摸出对讲机,语气中带着轻松:“工程师站,看一下41号测点,信号正常吗?”“信号稳定,数值正常!”讲机回复传来,两人相视而笑,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爬出大包时,天已经黑透,厂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停运的锅炉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如同休憩的钢铁巨人。那些刚换上的壁温元件,此刻正安静地附着在管道上,等待着启炉时,再次担起守护这台“钢铁心脏”安全的重任。(梁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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